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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情人節半小時，阿爺便走了。  十個八個人圍在病床邊，連平日最眼淺的姑姐也顯得很冷靜。星期日晚吃飯，剛從加拿大回來的她才說打算下星期到韓國走一走，但擔心去不成，因為「好似話阿爺都差不多了」。30個小時後，就真的走了，很快。阿爺差兩個月便90歲了，很多年前中風後便不良於行。我已經忘記了，對上一次看見他健健康康、精神翼翼，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聽說他病了後，雖然身體機能大不如前，但每天早上還是坐定定實股市，心水很清。還有是以前外出吃飯之前，依然會很惡很有威嚴的命令我們要先上廁所。這就是我心目中的阿爺了，很封閉、很專橫跋扈，但白手興家，令家人生活無憂。昨夜他躺在床上，那麼瘦削，好像枯萎了一樣，我很難想像他過去十年患病的日子怎麼過。  對上一個與他帶點溫度的記憶，是很多年前在他家為他慶祝生日，姑姐們扶著他從房間裡行出來，他行得很慢很慢，動作很生硬，出來看到生日蛋糕，看到我們，突然哭了出來。我不知道，他會不會是想到有一天一切可能會消失，所以感到悲傷，還是看見我們很高興，所以哭了。  我沒有太傷心，整家人都好像沒有太傷心。我開始想，是不是有親人離去的時候，都可以這樣淡然就最好，還是好像太無人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