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遇怪人

我要把那個核突travel blog移植過來,除了是因為我有太多辦公室時間要殺掉,就是因為以下這些人。(以下事件,多數發生在2007年夏天。)

一:芬蘭孖妹

看看日曆,原來這個旅行,已經是整整一年前的事了。看看自己的工作生活,好像和一年前沒有什麼變化。又或者是,本來有變化,慢慢又打回原形了。Anyway去台北之前說過要講黐孖妹的故事,現在講吧。

其實一個人上路的第一站是芬蘭第二「大」城市Tampere,純粹是貪由倫敦飛張機票平d,所以才去的。一落機,那個機場之細與原始,令我想起中學時到青海,那個在爛地降落、在一堆破瓦中入境的情景。不過由於去的時候是夏天,太陽不會下山 (也令我最初幾天無覺好訓),一路由機場出市區的那段車程,都是紅紅橙橙的夕陽和啡啡的樹林景色,所以對這個城市的印象也不錯。我在Tampere時住了在和我同年 (還是比我少一歲?) 的一個女孩子的家,但由於之前在網上識了一對couple,好像蠻啱傾,便在到埗第二天約了出來。結果,約了黐孖妹在中央車站等,她倆一出現,自問頗懂扮鎮定、扮見慣大場面的我也呆了兩秒。

S和M是一對比我年齡還少一點的couple,兩人都是從家鄉「聖誕老人村」Rovaniemi到Tampere讀大學/ 生活,二人都剃光了頭、眼耳口鼻都穿滿了環,夏日炎炎還是一身全黑的gothic/ punk打扮襯長boots。S眉清目秀、身型較瘦削、在大學修俄文、女性主義之類的東西;如果你不告訴我M是女生,我肯定會形容她為「死肥仔」- 有點肥又有點輕挑,有點似我那個十二、三歲的表弟,因為考不上大學,所以在地盤當工人(!!!) 賺生活費,據聞頗辛苦,之前才剛扭傷了腰,害得S頗擔心。二人都是環保主義者,吃素 – 所以到她們家作客之前到超市購物,是買了一大袋蔬菜與芝士。為什麼說她們是黐孖妹呢?其實她們一點也不黐。人品好、很有自己的思想主見,做朋友是一流的。只是,因為她們的外貌,很自然給別人一些既有的印象,甚至偏見。她們也說自己這個look找工作是有點難度的。在Tampere的第三天,真是悶到嘔電了,S約了我出來hea,最後是無聊到去了看有芬蘭、瑞典語的魔盜王3。完場後在街走著,有個唔知係咪醉酒佬迎面走來時怪眼瞪著她、對她說了一句我聽不明的話,S又用一句我聽不明的話回敬他,然後笑著跟我說 (大意):「平日出街都多人望的了,現在跟著一個中國人在街行,他們一定覺得更加奇怪。」

唯一有點讓我看突了眼的,是她們家那張倘大的雙人床上,掛著了一些皮革類小道具。我覺得這個擺設是非常設合劇情發展與人物設計的,至於看到這個小道具後我腦中幻想出情節是什麼,就無謂在此公開了。(BTW S和M是她們的initials Susanna and Marianne,與牆上的皮革用品無關)。 她們還帶了我到城市裡僅有的幾個同志場「蒲」,結果是蒲條毛 – 我以為因為是weekday、因為我們去得太早,所以無人 – 真係 !M在散檔之前跟我說:「This is our scene… nothing!」

為什麼突然要寫她們呢?之前S到了St Petersburg exchange,寄了一張卡給的。第一,我沒有想過我真的會收到從俄羅斯寄來的任何東西;第二,讀著卡上密密麻麻的兩頁手寫字跡,真的有點感到。所以,再懶也好,都要找個心情好點的日子把她們記下來。

二:火炭小丸子

地點:2007年7月Budapest某地鐵站出口

天氣:烈日當空

事件:行出地鐵站口,眨眼間有個女人拿著一個上面寫著「中文大學」四隻字的文件夾在我面前閃過,然後消失。

大概兩小時後,我們竟又在一間網吧 (其實都不算是「吧」,因為沒有飲料供應的) 遇上 – 我在排隊等她用完電腦,她對我笑了笑,應該沒有想過我是香港人,我看一看她手上的一大疊文件便隨口問她:「你讀中大?」

原來「火炭小丸子」不是讀中大的,她來Budapest是為了參加一個唔知乜嘢同心理治療有關的conference,已經在Budapest留了好一段時間。替她取名「火炭小丸子」,是因為她身型極度細粒瘦弱,而且皮膚非常黑、非常皺,我估她大概30來歲,是不是到了Budapest後才曬到成舊炭咁,我就無從得知了。我們在網吧聊了幾句,她趕著去開會,終於我們約了第二天在火車站見面,由於她沒有電話,所以我們用了最old school的方法來約:「如果你過了20分鐘都見我唔到,可能的是臨時有事嚟唔到,咁你就唔好等我喇!」

小丸子是一個很有趣的人,因為她是我認識的人中最慳、但又最慷慨的。她言行舉止都好「婆仔」,我估她手頭應該是真的很拮据,每一分每一毫都算過度過才使,來了Budapest幾個星期,據說她乘車時都沒有打過票 (在歐洲很多地方乘公車,很多時都要先在報檔買票,然後在車上打票,validate張車票),遇上有職員check票,她應該是會立刻跳車的。(所以會常常站在門口位置。)跟小丸子在42度 (真係42度! 街上的大型顯示牌大大隻字報天氣!) 的烈日下行了大半天,走過那些大型浴池,她總是左閃右撲地偷看裡面的環境,「好想試吓,但又唔係好捨得」。可能是有人作伴的關係,慳家的心態放鬆了下來,她竟然主動拉我去當地一間很出名的百年老café吃cake – 其實我是無乜興趣的,不過見她難得有消費意欲,就沒所謂吧。如果你去過,或他日要去Budapest,在旅遊書應該會看到這間在Pest的café的介紹。我吃完那件cake的感受是:「吓?就係咁?」

小丸子在大學宿舍租了一個房間,有點遠,但一踏入那棟大廈,那種陰暗、殘破與疏離… cliché也要講的了,真的是在旅遊區找不到的communist chic,想一想在《4 Months, 3 Weeks, 2 Days》裡的那個宿舍,再殘破10倍,大概就是我見到的了。一推開小丸子的房門,如果可以玩看圖識字的話,這個畫面的配對詞彙是:家徒四壁。我都知道寫作 (又或是人生) 應該是形容「有什麼」、而不是投訴「沒有什麼」,但如果一間屋裡面真係乜都冇,就真係只可以講一句:真係乜都冇喎!OK,住得下人的,當然又不是真的「什麼也沒有」- 有張床,有張枱,上面有幾本書、有個煲、有幾個蕃茄、薯仔、雞蛋咁,同埋間房有個大露台,有個很好的景觀。說她是最慳、但又最慷慨的原因,是因為:

  1. A. 她真的好慳 – 看她小心翼翼地替薯仔批皮、給我倒果汁、雪箱裡 (oh right,房間裡還有個雪櫃) 藏著幾十個「大量買會平d嘛」的豬仔包,而我從來沒有從她口中聽過會煮肉食,我真的開始懷疑,她是到了Budapest之後才開始咁瘦的。
  2. B. 她慷慨,因為她翻箱倒篋把東西都拿出來給我吃,包括一千零一隻的雞蛋;在士多時還說要請我吃雪糕,因為我係客人喎。慷慨,從來都不是指一個千萬富翁請你到半島high tea。可惜,現在很多人都不太懂得正確運用這個詞彙了。

領教過小丸子的慳家,忍不住要問,這個conference有乜咁巴閉,要傾家蕩產的來參加?其實我都不太記得她回答什麼了,但都是離不開那兩個point:學到嘢囉,對未來有用囉!咁,到底要犧牲幾多現在,才可以換到最理想的將來?

三:黃色潛水艇

在Budapest住的hostel叫Yellow Submarine,你當我是食字吧,這個架步,真的很黃色。由於天氣酷熱,基本上我在Budapest是沒有怎樣遊覽過的,白天躲在hostel,晚上才跟大隊出去玩,但圍埋的這班人,都夠我講3日了。話說跟我同dorm住了一位濃妝艷抹超冶艷超性感的美國女郎,唔靚,但很懂得、也樂於拋眉弄眼;把玩我的iPod時偶然播出了Mika的《Relax Take It Easy》,迫我整天狂loop那首歌。成件事的發展已經很模糊,總之第一晚大家圍埋飲嘢時,樣子衰衰的烏克蘭肥仔已經以半杯vodka兩滴果汁的portion灌冶艷女郎,到我留意到的時候,她已經和烏克蘭肥仔與另外一個墨西哥壯男互相毛手毛腳,以「男女男」的formation玩自拍了。旁觀者當然以「姣婆巧遇脂粉客」的娛樂眼光來看,一笑置之,但原來高潮還在後頭。

第二天早上,肥仔與壯男check out離開,入住了兩個白白淨baby fat,但又幾得意的西班牙仔。當天晚上大伙兒又去了「Budapest老籣」Margaret  Island(是老籣而不是籣桂芳,以表達那個地方的「娘味」),我就跟另外一個新相識的朋友去了其他地方玩。到我們回去的時候大概是清晨5、6點了,一推開門,見到躺在床上一條一條筋疲力盡的死屍眼睛都是半開半掩的,我估他們都是剛回到hostel。其中一個毛茸茸的西班牙仔拿著相機在女郎床頭搞來搞去,又睇相又偷拍佢咁。搞吓搞吓,唔知點解又搞咗上佢張床。The next thing I know,已經係女方用一張都唔知夠遮上半身還是掩著下半身的毛氈遮著兩條肉團,女的向下發展、男的好像柯屎唔出但又唔出得聲般忍住度氣,然後又疑似 (睇唔真,玩通宵好眼訓) 磨吓磨吓咁,而我幾肯定,除了我以外,訓上格床的那個男仔如果未訓的話都應該睇得幾清楚。(btw是在美國長大的香港男仔,好純品的。好似話入住呢個架步之前,連酒也未飲過、party也未去過) 不過玩得太倦,我都擰埋一面訓覺算了。更加勁的是,那天下午西班牙雙男要離開了,女郎與西班牙男只有微笑道別,好似乜事都冇咁,只有我一個人看在眼裡陰陰嘴笑…

有關2007年7月在黃色潛水艇住過的人,還有幾件事可以說:

  1. 有個外形好像在70、80年代法國電影跳出來的男仔訓我樓上,喝了兩支啤酒已經wing wing地話要休息,爬上床無耐仲要開始嘔 – 有一小部份嘔吐物降落了在我的行李上。唔飲得,就唔好飲咁多喇。
  2. 跟另一個法國人交了朋友,我一路以為他是28歲,但原來是我聽錯,到我走那天才發現他是38歲。所以呢,之前奧運大家懷疑女子體操隊成員是否未夠秤,我真心覺得人不可以貌相。
  3. 有個愛爾蘭大學生去過中國做義工,竟然開始同我講國語。我最憎鬼佬同我講國語……
  4. 為什麼肥是罪?肥也可以扮靚著小背心溝仔啊… (見圖)

四:台灣幫

說起台灣,竟然忘了講台北人。中學時那麼喜歡讀白先勇,其實是沒有理由不嚮往台灣的。可能白老師筆下的台北,總是(讓我覺得)悶熱煩躁、一片灰白暗啞的,一直沒有對這個地方有什麼幻想。(所以呢,台北旅遊局還是用青春台劇吸引遊客比較實際。)

直至上星期,一個在米蘭認識的朋友C終於讀完了兩年的MBA課程,要回台北了,我們才在 msn 講起我剛到了台北,她問我喜不喜歡台北,我當然不客氣地一盤冷水淋過去,她卻很有耐性地跟我講,離家那麼久了,還是覺得台北最好;等於你可以抱怨香港這樣不好、那樣不好,但說到底是自己長大的家,總是最嚮往的地方。「下次」再去台北的話,希望會見面吧。有個朋友帶你去玩,見到的東西應該不一樣。

在米蘭的幾天都是住在C和她超漂亮室友的家,天氣超熱,每天都是36、37度,但一場來到沒理由每天閒在人家沙發,人家也會覺得你無聊;撞正最後那天是這個時裝之都開始夏日大減價的日子,便走了出去看人山人海的意大利人與日本人掃貸,幾得意的。但最好玩呢,還是C搞的070707派對 – 在2007年7月7 日7 時在家搞的派對,每人都要預備一樣與7有關的禮物交換。(食到奧運的080808喎… 不過遲咗) 因為C讀的是international class,所以她的同學都是來先五湖四海 – 意大利、埃及、德國、美國都有,她們還請了一班都是在米蘭讀書、工作的台灣朋友,所以都幾熱烈。

由於主人家要負責準備食物,所以我在一大早 (其實都唔係真係咁早…)便跟了C與靚靚室友到街市買餸 – yes! 到local街市買餸,看他們講價像嗌交、豬肉榮也是成身D&G (真的!!!),超有趣的經驗。更有趣的是台灣幫,跟他們傾計,他們都是因為各種古古怪怪的原因而到米蘭生活,最經典的例子,莫過於電影男。看電影男個look,他不說話我可能會以為他是日本人。年輕,留了小小鬚根,一身麻質feel的衣著加草帽,很代官山,說話很慢、很溫柔。(我還是不明白,為何台灣仔可以那麼溫柔 – 他們的溫柔,是通用於朋友與情人,讓人覺得溫暖窩心;而不是「港男式」只apply to女友,而令旁人覺得嘔心低能的肉麻) 他為什麼要到米蘭讀電影?「一朝早上醒來,有一股聲音說我應該來米蘭尋我的電影夢,所有我便來了。」

電影男真名Solar – well what else can you say? 真係「好似太陽咁溫暖~~」。大導說他日後成名了,我便可以找他作獨家專訪 — okok,我會記住。雖然,我跟你沒有留下contact哈哈!

五:克羅地亞張偉民

在薩格勒布那破爛而死氣沉沉的火車站等著我的host,和他通了電話後15分鐘,他從遠處慢慢走來 –  我走到他面前打算跟他握手,他好像認不到我,一路向我那面走過來眼睛、一路沒有焦點的望著遠方,像盲頭蒼蠅。 後來證實,那幾天他跟盲的沒有分別  –  眼鏡早幾天摔破了。這解釋了他後來一連串的奇怪舉動 –  把我的地圖和旅遊書捧到離瞳孔2.5厘米研究了一大輪再同我講「我睇唔真啊」、上手飲完熱朱古力還未洗乾淨的玻璃杯明明還有幾pet未溶的朱古力粉但照樣倒橙汁給我飲 (有家教如我當然笑笑口照飲可也)、過馬路時橫衝直撞要我們拉住免得他被車死,諸如此類。

頭兩天我真的覺得他是怪人,但相處下去,他也算是大好人,非常寂寞,有點可憐。他的名字是Vladimir (我到現在都不懂得讀),應該是很傳統的俄羅斯名字,50來歲,在中學當老師,閒時接很多德文翻譯freelance,法文和英文也很流利。常常在雜誌讀到有關戰後餘生的「精彩」故事,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會跟曾經歷種族清洗的克羅地亞人談那歷史 ?結果,我真的沒有這個機會。戰爭的好幾年,他剛巧有大部分時間住在瑞士  –  是讀書還是避難,我就沒有追問了。反正 –  他說 –  戰爭對薩格勒布的影響還不算太大。有幾秒鐘我還覺得有點可惜,然後覺得羞愧 。你今天認識了新朋友,你應該慶幸他沒有經過什麼大災大難,還是可惜他沒有在槍林彈雨下劫後餘生,所以沒有「悲慘」故事告訴你? (黑心!) 「悲慘」故事沒有,戰爭後遺倒有一點 ?他現在也不敢踏足波黑、塞爾維亞等地。「Maybe nothing will happen, but I am not sure。」

但說他寂寞得有點可憐,又不是因為以上的原因。他很喜歡談話  – 大概平日沒有人跟他談吧。他的男同志身份,慢慢的好像成了我和他心照的一件事。說他是克羅地亞版張偉民,除了因為他的樣貌真的很似和要吸引你讀這篇文外,還有他很儒雅、又有人稱之為 sissy 的氣質。一個很內向外在條件又不標青的衣櫃同志住在一個天主教主導還要曾經是共產黨專政的封閉國家,有多抑鬱我也不能想像了。所以,當他像個懷春少男跟我說他和一個旅遊時識的英國「gentleman」鬧翻了 (朋友,只是朋友,according to him),不知怎算的時候,我還覺得他有點可愛。一晚他專登帶我到薩格勒布最出名的雪糕店,一路走我跟他說我對戀愛一點興趣也沒有,他還是展示出那招牌式不溫不火的微笑,滋油啖定地答,「I was like you when I was at your age. Always work, work and work. And now it’s difficult to find a partner。」(大意) 所以他害怕旅行要找host的時候無人理佢、怕自己的profile相唔夠吸引、怕悶所以接待couch surfer又怕自己會悶親人?以下這一句是很娘很娘的:我好像看到一個敢想敢作年青人最熱血的時間也被鐵籠困住,到他自由了,時間已不容許他做他想做的事情。(可能是衣櫃而不是鐵籠?…… sorry I should be very leung and very serious here, shouldn’t be playing with words. But I am just being me. Sorry!)

當然,這一切也可能是我這個異鄉人想多了,等於還有很多鬼佬以為香港人個個都好像Bruce Lee每朝苦練Chinese kung fu (詳見有關波蘭二三事之五:I am a tourist, 吹咩? )。 但他是心地好的人,卻是感覺到的。他知道我喜歡吃kebab,便在我離開克羅地亞前的一晚帶我到他口中是波斯尼亞特色的kebab。分別是它用的不是肉碎,而是一塊塊小小的漢堡排,而且好咸,又冇醬汁,乾爭爭的 , 但又幾好味。最後這一餐,還是由他來請客。(前一晚他帶我和同時間在他家留宿的法國couple食滯到膩的「特色甜品」,還順便開了支紅酒請我們飲 。結果原來我地三個都不太熱衷於葡萄,陰公。BTW那個真的冇可能是甜品  – 邊有人用咁多芝士同碳水化合物整甜品?  食完飯有乜可能食得落?)  錢事少,但花那麼多心機照顧一個唔識的人起居飲食每日三餐噓寒問暖由早到晚帶你去玩盡可能的都幫你的人,一是大好人,一是大傻人。

也可能兩樣都是。

六:火車阿叔克羅地亞顏國樑

這一單,純粹是餘興料。

從Zagreb到Budapest的火車晨咁早開出 (7點!! 朝早7點!! 點知下程由Budapest去Prague仲杰 –  5點! 晨早5點!),一早跟張偉文道別,行到火車站左望右望上咗應該啱的列車,過了出發時間仍未開車,開始騰雞擔心自己上錯車。

遲了20分鐘左右,火車終於開出  – 沒有冷氣又沒有風,我已經焗到一身汗。望出車廂走廊,見到一名4、50歲的uncle查票員準備開始check飛,背後跟著他的是一個非常嫩口的年青人,一睇就知是第一日返工 – uncle 只穿了一件短袖恤衫、短褲、涼鞋襯長襪;年青人則是全副武裝  – 長袖恤衫打埋領呔、制服外套、長褲加黑皮鞋,還背著一個新得發亮的黑皮箱 (所有車廂服務員都用的那一種)。老的走在前面,每做完一件事便跟嫩的講解,一副老大哥的樣子。後來uncle叫他一個人去check票(uncle自己則繼續同乘客吹水),我清楚見到他先執翻正條呔,企直個人深呼吸一啖才敲門的。

Anyway 來到我的車廂,uncle和細路一見我是亞洲人,打咗個突。Uncle立時擺出一個大佬款,係咁同我講英文,我完全唔明佢講乜,淨係知佢話我張車票要補錢。俾完錢,佢仲要係咁搭訕,講東講西。

“Where are you from?”

“Hong Kong.”

“Bangkok ?!”

“HONG KONG!”

“Oh  Hong Kong? Nice!”

好明顯,佢係 show off緊俾個細嘅睇  – (模擬潛台詞)「阿叔閱歷無數,英文都搞得掂,勁晒! 學嘢啦o靚仔!」

Uncle順勢便坐低同其他乘客吹水,後生仔完全唔識social,左望右望,好似驚做唔晒d嘢咁。Uncle用克羅地亞文講完一大餐,轉頭又嘗試用英文同我再講一次,後生仔即刻捉住佢隻手又講咗d嘢,我估佢係叫阿叔唔好煩住我。阿叔啋佢都傻,指手劃腳用一些簡單英文同我講 (我估) 上星期有對男女喺火車搞嘢,阿叔講得極度肉緊,手舞足蹈咁,笑死。

阿叔坐低傾咗起碼15分鐘,即係蛇王咗15分鐘;到下一個站他們要再check第二round的票,我正在聽著ipod (明哥的攞命舞演唱會!),阿叔又好有興趣咁走入來。

“Music?”

“Yea.”

“What music? Can I try?”

老嫩二人一人搶了一邊耳筒,uncle一路聽一路扮fing頭,後生的則一路很專心、很好奇的笑著聽,老的放下聽筒打算走了,他還不願走。剛才衣著很整齊的他已經把領帶除了,怕羞仔一路沒有多說話,聽完歌他終於腼腆地講了一個字: good。(然後還要一臉稚氣地跟阿叔講: English!)

Lonely Planet話保加利亞的火車最能體現當地人的本色,我大概明白。火車阿叔給我的感覺,真的好「克羅地亞」。(又一次沾沾自喜的遊客心態)

顏國樑」,則是給大家一個形象化的印象。樣似,不過阿叔擁有一身古銅色肌膚;而兩人都是甘草諧星嘛,哈。

七:One night in  Oslo


從 Bergen 到 Flam 再回到 Oslo已是凌晨12時;往丹麥的火車早上7時便出發,便無謂三更半夜摸黑找 hostel,索性在火車站行行企企,聽聽歌看看書,明天上火車才睡過夠,又不是沒有試過。

結果,出事了。

一小時後有大隻保安出來趕客,說車站將要關閉,閒雜人等務必離開,三個小時後再見。等早班火車的與無家可歸的齊齊你眼望我眼,好明顯大家都不願離去,但又一臉無奈地步向出口;有幾個則繼續在車站兜兜轉轉,以為可以避開幾個大隻仔實Q。

我一路走一路想,今天晚上既沒有下雨又不太冷 (雖然之前幾晚Oslo都是在「落狗屎」),挪威又是出名治安好的國家 (雖然早幾天才在這個火車站遺失了銀包,乜卡都冇晒),況且只是3個小時,「應該」沒有什麼危險? 掛?但為安全著想,還是急急腳追上了前面的一對情侶,問他們介不介意一起等火車站開門。(隨街兜搭陌生人不是更危險嗎?)

一對情侶,男的高大但不威猛,有上移趨勢的髮線讓他看來成熟穩重;女的面龐白裡透紅,樣了很像電視劇《West Wing》裡總統的細女Zoe。本來打算隨便找個地方坐下便算,但情侶堅決要找個有瓦遮頭的地方,「Coz we have a sleeping bag」。Sleeping bag? On the street?  我打算坐下咋喎,冇諗住淪落到要露宿街頭咁誇張喎?

擾攘了一輪,最終在車站對面的意大利餐廳的露天位置落腳 ?奇就奇在這個範圍晚上明明是圍了膠板,應該是為了防止閒人來打躉的,但偏偏有一道罅位,給我們竄了進去。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放下背囊行李,人還未安頓好,天便下起大雨來。「We are so lucky!」我們將人家的餐廳當正自己屋企,把椅子搬搬抬抬,兩腳一伸,總算是有一個竇口。「It’s 5 stars now!」男的苦笑道。苦中作樂,大概就是這樣。其實也不算是太lucky,晚上下雨,即是氣溫插水式急降。我坐在情侶對面,已經穿了兩件外套,連背包裡半濕的沖涼毛巾也拿來當被冚,還是冷得騰騰震。而情侶所謂的sleeping bag其實更像一張大棉被,把他們裹住。

三個人迫在快將下陷的藤製梳化,坐得極度不舒服更加睡不著,唯有吹水打發時間。他鄉遇新知,多是先認(膚)色後認識,第一個問題永遠不是 「what is your name」,而是 「so where are you from?」男的用他濃過齋啡的英文回答了兩次我還是聽不清楚,扮明與他們談了很久才「證實」原來他們來自立陶宛 。但他們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backpacker,訓車站是出自最原始的原因 – 無錢。二人都是醫科學生,趁著暑假來全歐洲生活指數最高的城市之一Oslo做暑期工,開學才回家慢慢使。「Things are 10 times cheaper at home」,男的如是說。調轉來講,即是Oslo比立陶宛這個曾在2000年雅典奧運的籃球項目中打敗美國夢幻組合的國家貴10倍。怪不得他們不斷話個背囊好重,因為他們帶備了很多乾糧來挪威,慳得就慳。工作他們還未找到,住宿的錢又支付不起,於是便在車站露宿一宵,明日再到離Oslo兩小時車程的小鎮投靠朋友,「慳得就慳」。男的有意無意笑著問了一句: 「Do you think we can get a job if we come to Hong Kong?」

就這樣,我和兩個素未謀面,也不會再見面的人「親熱」地瑟縮在一個又濕又冷的睡袋之下。數據說挪威是全球最安全的國家之一,國民衣食無憂,生活在慢鏡之中,舉手投足優雅悠閒。這晚我看到的,是一個不一樣的烏托邦。從背包拿出半包吃剩的曲奇餅,情侶和我都當是寶。一邊吃一邊看冒雨跑回家的路人把麥記門外的太陽傘狂搶下來遮雨、派對過後半醉的年輕人在馬路大吵大鬧、你推我撞、黑人妓女勾搭在街上遊蕩的男人、神智不清的癮君子坐在暗暗的一角被世界遺忘,還有好奇的路人把頭伸進來看我們三個外國人在做什麼?

我經歷了旅遊書和電影都沒有提過的Oslo,明白城市就是城市,沒有甚麼所謂淨土。

八:同名人

總有一次試過在無聊時在google打入自己的名字、找找在世球上的另一個自己吧?(internet就是給人用來做此等閒事,不然要來幹麼。據說還有同名同姓的人因而認識,然後結婚。) 我未試過在旅行時遇上同名同姓甚至同年用同月同日生的人 (有就真的應該結婚了),不過遇上同名又同年的倒試過兩次。

一次是2006年到紐約時參加了兩日一夜的華盛頓trip,同團有兩個中國女仔,一個是廣州人,另一個是香港人,跟「同鄉」傾多兩句,才發現大家除了同名外還是同年出世。三個人年齡背景都差不多,那兩天便一起玩。回到紐約市都有交換聯絡方法,不過我估都是「得閒飲茶」那種得個講字的關係,點知過兩日行街的時候,竟然在Qniqlo (好像是Bleecker St附近那間) 又撞翻佢。原來她當晚就會回香港,正在把握最後一個血拼機會。紐約算大了吧,這樣也撞到,都算有點緣。不過這點緣沒有延續下去,除了回港那一輪在msn寒喧了幾句,之後都很少再有兩句。最近一次她主動跟我說話,是請我在facebook按受她的遊戲邀請,so that she can升呢。Accept咗之後唔玩都得架,佢話。

另一次是08年聖誕在都柏林,參加到山區Wicklow的day tour,在第一個景點下車拍照時,有個鬼咁高的鬼妹拍我膊頭,問我是不是住在xxx hostel,我要岳高頭才答到她。原來她跟我都是住在同一間hostel所以認得我,她介紹自己時,我還驚訝為什麼她除了知我住邊,還知道我叫乜名。原來又是同名同年的人。之後整天我們便一起玩、為對方拍吓照咁。她是美國人,本來是教書的,偶然機會下到了奧地利打排球聯賽 (怪不得那麼高!!!),不過講多兩句,我估她是逃情多過真的想來打排球。當晚回到hostel打算休息一下再出外晚餐,hea的時候認識了一位hyperactive的濃妝婆婆,她主動說要跟我們出去,結果我們一行三人在都柏林的黑夜兜兜轉轉,行了好久才找到一間看來很Irish(又是遊客心態作祟)的pub,繼續飲我們的Guinness和吃Irish stew。原來婆婆是一位作家,也分享了一些有趣的故事,那一晚,算是我在天寒地凍、終日不見陽光的都柏林的幾天中最溫暖的一晚。

九:嘩,明星啊!

身邊總有人有這樣的故事:

  1. 嘩,我有次去曼谷,跟XXX同YYY坐同一班機,原來佢兩個真係有路!
  2. 嘩,上次在南青山,我撞到Wyman啊!原來佢平日出街都著到好型!
  3. (在倫敦 Convent Garden) 嘩,嘩,嘩!古巨基啊!影張相先!

我沒有在外地撞過緋聞情侶與Wyman,不過剛去完summer sonic的朋友講起撞到李燦森的經歷,我又想,其實我也有在旅行時撞過明星 – 還要是大大粒的星!

追星事件之一:信則有Robin Williams

第一次跟巴土團到巴黎,自由行動時間結束,我們約好了在名店區集合。等候地點在Hermes不遠處,我四處window shopping的時候,就在Hermes入面看到一個肥肥的、穿著花恤衫的身影 – 樣貌大概看到7成,但我多年的觀影經驗與主觀意願告訴我,那一定是Robin Williams! 一定是!! (可能是他在《The Birdcage》演得太入型入格的關係,我總是覺得他很 camp – 見過(疑似是)真人後,更有此感…)

追星事件之二:疑似Rufus Wainwright

這個比較簡單:在Bristol看完concert,由於打算當晚訓街的關係,便一路在街上亂逛。經過一間門面頗體面的酒店,前面泊著一架超巨型旅遊巴。但深夜時份怎會有旅遊巴泊在酒店門口?裡面又沒有人?還要是在死城Bristol?我 (一廂情願) 肯定這是 Rufus 的 tour bus!左八右八,車上真係有一個著住白色浴袍 (完show後要沖涼,啱數啊!)、髮型match 晒的身影……

追星事件之三:貨真價實Keanu Reeves

呢個珍珠都冇咁真,肯定不是幻覺。到紐約的International Center of Photography參觀,睇睇吓,見到Keanu Reeves同一個索女企咗喺我隔離。我跟展館中的其他visitors一樣,都是扮不以為然、扮若無其事,但其實大家都有意無意的在他身邊轉來轉去,望多佢兩眼。但大家都似乎好有教養,沒有走上前影相攞簽名。作為一粒巨星,我相信佢都習以為常的了,他也很有禮貌地向對他眼啤啤的人 (包括我) 微笑。型仔短髮、t-shirt襯西裝褸,又拖著個超索的女仔,佢真人真係正過上鏡…. 哈哈!

至於在Convent Garden遇上古巨基,都是真人真事。不過那個興奮反應,是屬於我朋友的。佢仲興奮到要即刻打翻香港話俾媽咪知—縱然那是香港時間凌晨兩點。可能,這是她英國之旅最難忘的時刻… 哈哈!

後補一件小趣事吧:

在倫敦exchange的semester,有在當地做中文電台的朋友說要帶我跟他的朋友飲茶。他的「朋友」,都是一些你認得把聲、記得個樣,但硬是講不出名的前新聞報導員。食到中途,有人收到電話:「喂華哥就到喇!」邊個係華哥?原來係… 登登登櫈!神奇探長曹達華!當時我的確是目瞪口呆 (潮語稱之為「O嘴」),而當時行動不太方便的華哥一入來,就是給我們派利是 (我都不記得當時是否農曆新年了)。所以呢,現在想起曹達華,我不再是想起如來神掌 (和其他閃電effect),而是想起他假日飲茶都成身西裝加頂紳士帽的「氣派」,這種「隆重」,真的只有在粵語長片才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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